想法。没有别的。

Author A Scumb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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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2

你有没有那么些瞬间,想要坐在打字机前面,想要写什么,想要把自己的东西抖落整理出来,可就在你伸出手指的那一刻,你就像任何整理东西的时候,又或者见到光的穴居人一样,缩回手指,什么都不想做,只是看着屏幕,最后或者接着为了生活生活,或者在梦里和另一个性别的自己拥吻了?

虽然我知道我不可能和自己发生关系。人都是拧巴的,就像我可以一面看着没有晾晒的衣服发臭而毫无动力,一面又对着食物残渣里滋生的蛆虫发愁一样。如果真的有另一个带着和我一样基因,只是换了一下染色体的being的话,她绝对看不上我这张脸。她对自己和自己的周遭要求很高,就像我一样。而我们都改变不了什么。我们也都既想,又不想改变什么。

这段时间沉迷罗马人的那堆弯弯绕。总有这么个画面:一张躺椅,覆盖着当真"拖"在地上的拖加,红边或紫边的,它包裹着的人倒作个半躺半坐,暧昧着让人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的姿势。一口铅锅熬煮着葡萄酒,后者蜷缩在五指间,在一个几口分量的高脚铅杯里晃荡着,那人于是扬起脖子,脑海中混乱无序的潮汐,就又多了几根被撕碎的浮木。

然后你扬起你昏沉的头,看向这张,用常见的话说,一脸死样的脸。原来是奥斯卡·王尔德。幸会。

于是就又回到锅炉灰色的大伦敦。细细一看,拱券,科林斯柱子,小雕像,点头哈腰的servus和看不出身体轮廓的dominus。好像也没啥区别。

谁的亲人死了?我该如何去安慰?

灰色的伦敦来了个大红色的人。两个大胡子。一本《资本论》一本《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齐刷刷被拍到皇家学会的案板上。

对,家庭。原子化的前一阶段。三千万个人到了三千万个细分出的家庭,又或者说我们美丽的人格化层面上的民族国家上,就有了三千万个不同或者相同的人。

老实说,写到这里,我就又递归到这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最开始了。好像是这样吧:原本在书写情绪,生活,或者啥,然后想着想着,我那个不争气的文人就开始罗织意象,要强行把我这个琐碎的庸人按到什么宏大的万古同悲里。于是就有了那堆意象撕咬的片段。我在说什么来着?

对,家庭。今天我坐在这里写这些符号和数据的组合,缘故之一也就是和一个......我找不出形容词的人,隔着屏幕用另一堆数据聊了聊家庭。话题的由头是个女子。

有时候我就在想,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不是真的如弗洛伊德所说,我们在85%的生命里做的,只是重复我们用15%的,我们称之为“童年”和“青春”的东西编织的一套行为模式?按照dialog的另一方的定性,我跟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孩,有些地方相像,是我们的家庭有些共同,或者网络用语,“原生家庭导致的”。

就说审美吧。从一个相对压力大,精神受控制的人际关系里走出来的人,会不会因为大脑长期处在某种活跃和压抑的叠加态,而产生对某种......笼统意义上的“负面”的态度的偏移?

很难定义这是什么。可能是一种结构性的认知架构的问题。就比如说对死亡,痛苦,抑郁,乃至一些别的什么的态度。从一个能够建立起驱动力,也能够让它的孩子将其内化成为自持力的家庭走出来的人,可能就去寻找“光”,希望进步,希望积极向上了。可我?我只觉得正如有天鹅绒的地方一定有褶皱和阴影,有躯体的地方一定有骨骼,有失意的人的地方一定有牢骚。我连头像都是骨头架子,我有什么好说的?

又或者说人脑就是有负面倾向,或者说negativity bias的。也就是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里,我吃了顿好的,然后摔了一跤,我可能第二天会吃一顿更好的,但我会记住那条路。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会觉得“记吃不记打”这个现象不可理喻,甚至把它单独封装起来做成一个俗语,一个language utility了。自然选择嘛。

可这什么都解释不了。我们在生物学上的这一块编码是一样的,然后我们被丢出去,像帝皇的二十一个原体一样被福尔图纳丢出去,你落在尤顿女士怀里,我倒在洛塔拉·萨林靴底下,他没爹没妈,吃了三十年树皮。于是就有了你看到这个美丽而满目疮痍的世界,决定毁灭它,我看到这个满目疮痍而美丽的世界,决定像个没头没尾的自动程序一样,一三五啐它,二四六裱它,星期天留着让我自己浮沉在那片铅灌的海里。

我又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了。我刚才的指代是乱的。

可......这世界有米诺斯的三个蓝色少女,有丝绸划过指尖的触感,有通宵后赶早八的昏昏沉沉,似乎要晕倒,有在一句话里含沙射影讽刺对方,“虽败犹荣”的扭曲的快感,还有一个或凸起或凹下的,多巴胺的发生器。你让我怎么去放下心“恨”这个世界,而不是把这个“恨”改成它在文言文里的古意?

——遗憾。

可能吧。我确实想索求什么。

Quo Vadis?

写到这里,我的耳机里在放大野雄二的,一首似乎是叫《Love Ballade》的歌。不知道是第几遍了。挺耐听的。

今天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