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某头野猪的背上了。身着白甲而拍着红掌印的野猪。
"这...啊？"他模糊着想起身。
"看着点，人类崽子！"猪脖子那边的声音是莫西干头和高崔克。"你再多动一下，就得跟猪蹄子做朋友了！"
"我们这是...？"菲利克斯看了看自己，剑，本子，背包，笔，一样不少，还是根羽毛笔。"这，这是..."
"妈的，说带你搞事，就带你搞事！"高崔克笑着又猛拉了一下猪牙。"还能是干嘛！"
菲利克斯猛打了个喷嚏，差点又倒挂在猪背上。一阵次元石的烟雾。
"靠，老伙计，你不会..."
"哈哈！"高崔克两腿一夹，野猪就疼得快要飞起来。"我真想不出来有什么地方比这里离'末日'更近了！"
几张破布混着脏雪立在道边。莫德尔氏族的徽记。
无疑。地狱深坑。
"...末日追逐者...屠夫...你他妈的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第三十章 老鼠，奥特多夫人和屠夫

一群毛都快掉光的奴隶鼠两个头三条尾巴地横在面前的一个入口处，捡拾着地上混着泥土，灰尘，大本营的工业垃圾，和一些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肉。
菲利克斯倒是坐了个正。他的魔法剑破天荒地开始跟高崔克的斧子一起炸出光线。
几个奴隶鼠吱吱叫着哄抢偶然发现的一块牙齿大小的次元石。现在他们可以一辈子跟次元石呆在一起了，虽然是以无组织的肉泥的形式。
另一些老鼠凑到了这些尸体旁边，开始反过来哄抢他们的内脏。两只老鼠的尾巴粘在了一起，然后是三只，五只，十二只。
"这个就是书里说的'鼠王'？"菲利克斯回头看着后面。"比画的还恶心。"
"可别看了，人类崽子！"高崔克猛推了出去。"抓紧了！"
一种动量被同时施加在了野猪和废金属瞎糊成一块的大门上，各自向着自己的方向。显然门守恒不过野猪。
刺啦一声，几根毛发留在了断口和突出的铆钉旁边。金的，棕红的，黑的。
"啊！"两口，诗人的和野猪的，同时疼出了舌头。
不过诗人的舌头很快转回了羽毛笔的尖头，浸润了一下，后者开始带着身体的余温自由发挥。
"那根本不是大门，充其量是一些可悲的混合粗糙，在獠牙和永恒愤怒的冲撞前空得像棉花。虽然是连着茎叶的棉花。"
"怎么样，人类崽子！"莫西干头连拉带扯地带着猪头掀翻了某堆废料桶，旁边跟着多了块"鼠片"。"还他妈嫌弃没事干吗！？哈！"
话没说完，半块废铁桶就卷着次元石碎碎拍到了莫西干头上，几乎是要被后者切开。
高崔克可不管这个。头一偏，膀子一甩，又是一个浑身酒气的屠夫，骑着已经快吓破胆的野猪。
哦对了，还有后座上一头快要伏在纸张里的金发。

几盏灯笼跌碎在地上，次元石玻璃炸了一地。
跟在后面的是一整"架"斯卡文破木头窝棚，几根歪歪斜斜而朽烂得可以当笔写字的木板，推着整个三七分式不成比例的上层建筑，吱吱叫着卷成了从洞顶反弹回来的绿烟。
一切的根源是屠夫不长眼睛的大脚和诗人一不小心碰倒的木桶堆。野猪？早就昏死了，撂着不管了。 "霉菌，灰尘，呓语的绿色光线和混杂了三千个世纪陈腐疯狂的死亡。如果你把奥特多夫层峦叠嶂的天际线，喷上雷姆斯的古老芬芳，转个一百八十度再倒插下来，就是地狱深坑了。"
菲利克斯反应过来时，他的笔就已经又写下这么一段文字了。
"这...或许是次元石特有的邪性吧。"
他脸上忽然糊上了一层酒液，伴随着喷溅和矮人胡子的金属环晃动的叮咣。
"靠，别吸那种臭烟，人类崽子！"高崔克拧巴着眉毛擦了把嘴。
用手巾擦完脸，菲利克斯就看到，笔记本写着那句话的那一页被模糊了大半，只剩下"霉菌，灰尘...陈腐疯狂的死亡...地狱深坑"几个边缘不清不楚的字。
"这倒不至于被编辑退稿了。"
斧刃和剑刃到底闪了出来，开始在一只摞过一只的奴隶鼠中间开路。偶尔会有些大了好几圈，或者两个老鼠高的鼠巨魔尖叫着过来想要砸扁二人，这种时候高崔克的斧子总是先一步比菲利克斯的剑到。
很快，次元石炸出的绿色烟雾就被空气里飞溅的鼠血或中和，或干脆覆盖了。两人似乎是在其中"洗了把脸"，成了一高一矮两个"红人"。
高崔克的斧子忽然挥出，挡下了菲利克斯身前一米处的一枚次元石"子弹"——如果那种连石头矿座都没扣干净的东西算是子弹的话。
菲利克斯看了回去。子弹的来源，赫然是暗处某根泛着不协调铁光的铁管，来自...某把破烂不堪，被碎布生捆在一起的，大本营的制式装备。
"靠，那个食人魔最好能解释这个！"高崔克飞了出去。
一个照面，菲利克斯的面前就多了一只反过来被枪上的破布五花大绑的老鼠，披着黑袍，留着史库里和莫德尔两个标识。
"说！没屁眼的玩意，这枪怎么来的！"高崔克的斧子成了那只老鼠的胡子。
"捡-偷，偷的！"声音尖叫着把老鼠的舌头震了出来，几乎要穿在门牙上。
"还他妈嘴硬！"那堆废铁枪架子带着老鼠整个反倒了下去，只剩几根胡须留在高崔克的指尖。"要是你说不出来，老子就塞你回母鼠肚子里！"
眼泪混着血液，体液和某些灰绿色的混合物一起从老鼠的眼睛里决堤了出来。还有两腿之间。
"吱-啊啊啊啊啊！我-我说，我说！是，是一个-一个废铁北猴子玩意！他-他他他-他收了我-我三千块次元石！他说这是-这是烟囱-诺斯卡-矮子地方-最好的枪-炮！大爷-爹爹，别-别杀我，别杀..."

...... 舌头连带着其他组织和门牙撞在了一起。老鼠的头就这么在高崔克的手里皱缩成了一个吃光的苹果。
"得。"高崔克用酒洗了洗手。"现在有办法让那食人魔给你弄羽毛笔了。"
言罢，他这才拍了拍菲利克斯，示意他跟上。后者刚才当了好一会儿的雷姆斯雕像。

这会儿，两人缩在某个相对干净的矿道里，吃着高崔克事先"带"来的干粮。
"吨...你什么时候还会准备'后勤'了，老伙计？"菲利克斯一面吃着，一面因为实在太干而对着水壶喝个不停。
"从路过的诺斯卡猴子那里'要'的。"高崔克三块并作两块地往嘴里塞。"反正按照那个食人魔说的破话，'因为个人原因丢失的集体财产，损失由个人自负'。"
菲利克斯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去你的。那我还能说我们跑到这是'对个人非工作时间的合理分配'呢。"
"哈！"高崔克吃得更乐呵了。"你最好希望那死人不会拿一张'参考员工作息时间表'出来给你下套！"
"那你这算啥？"菲利克斯对着高崔克努了努嘴。"高强度缺勤，行为与工作内容无关？"
坑道里静了几秒钟。这之后，一只倒霉催的矿工奴隶鼠就被两人胸声混着头声，一声压过一声的大笑吓得不敢动弹了。
"噗..."高崔克嘴里的干粮喷成了活火山。"老子...老子那个叫'灵活履职'！哈哈哈..."
这么一激，两人在对话的剩余部分，就和"正常讨论"与"休息"没什么关系了。话题成了风洞里的某片叶子，自顾自旋转着打趣，偶尔被不相关的东西扑在墙上，又飘出来接着转。
......

与此同时，大本营。
Deun，Throgg和Ripnitch，正对着几张铺开的合同条文议论着什么。
"'第三类交易'进行的怎么样了？"
"正在稳定推进，部分二类品已经流入了斯卡文社会。目前我们正在进一步建构稀缺环境，以此进行更大范围分销和处理。"
"吱，吱！我上一次和他们-莫德尔-谈交易的时候，有看到一些鼠辈在用锃亮-坚固的，有膛线的枪管！"
"怎么还有一类品？怎么回事？"
"还不明确。此前我有给Erasmus透过些口风，现在他们应该在自查了。"
"不错。这些耍小聪明的倒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违规处理归违规处理。'A13-01'项目的研究进度呢？"
"动力-动力和控制部分已经在-在制作原型了，但功能部分-部分还在开发阶段...那个尖耳朵的'老部下'们做事-研究还真不赖！"
"很好。这么算，即使纳入这些变量，研发周期还是在预期范围内。"
"通知各部队。各自选拔并抽调出三十名夜战和巷战能力较强的士兵，统一送往中央。"
"是。" Ripnitch和Throgg各自离开了战情室。 门口正好是一身文件，来汇报进度的Eketi，Ripnitch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看着点，死老鼠！"
"走这么快-快急着跳海吗，尖耳朵！"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