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条约签订两个月后，帝国......上空。
天气不好，云很多，灰色的涂抹也很多，雨水浸润着每一条街道的古老。
云团聚拢又破碎，你吃我我吃你地戏谑着那些试图总结规律的帝国学者。在这些云里反过来上下翻飞，戏谑着它们的，是一条长着两个翅膀的大蜥蜴。和上面背着的一大一中一小的三个人影。
...哦，忘了，还有一顶橙色的莫西干头。
"我以为我们出来骑的是龙，"高崔克骂骂咧咧地嘟哝着，"结果是个长了肉的铁坨子。"
"我的屁股......"菲利克斯的金发在风里飘散成了一元金克朗。"我承认，这比那头猪更难坐......"
"舒服不能当饭吃。"Deun那个又人又恶魔的臭嘴角似乎微微勾着。"不过如果这东西确实坐不了人的话，我会跟Ripnitch说的。"
"可别再让那个臭耗子改啥有的没的了。"高崔克的莫西干头差点在风里吹开。"看看这东西，现在就差绑一根烟囱上去了！"
的确，这东西一边的眼窝已经冒出了铁坨子堆起来的红光，原本那把断角现在变成了......菲利克斯记得Ripnitch管那个东西叫"空速管"。
"看看那根管子......"高崔克撇了撇嘴。"那老鼠就差把这东西的头，整个换成一块东边那些黑煤球做的，冒着混沌臭味的结石了！"
"这东西可一点混沌味没有。"Deun只是看着"鞍座"前面，一个滚轴上传来的数据。"那老鼠做这个的时候，差点因为没有石头昏过去。"
"靠......"高崔克把头别了回去。"食人魔，每次我觉得你的人已经够离谱的时候，他们都能在仇恨书上多写几句。"
"不知道这龙会怎么想......"菲利克斯沉思着。"他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了吗？"
Deun只是笑了笑。"放心，痛觉神经已经被阻滞了，'前额叶'也是。"
菲利克斯只是拿起笔记本，又写下了一个新词。
高崔克又骂起来了。"看在胡子的份上，那个尖耳朵到底还是个纳加隆斯的疯子......"
"没法子。"Deun耸了耸肩。"没有他，这龙到现在还心律不齐呢。"
"......"高崔克的斧子差点把光吸进去。"......操。行吧，起码现在这刀砍在这畜生身上，会被那些现长的肉直接弹出来。'多亏'了这疯子了。"
天空里突然打了声雷。搞错了，是那头龙叫了一声。
"它饿了。"Deun照旧笑了笑。"'小狗狗'嘛，饿了就会叫。"
"......"这回高崔克的斧子差点把同样吸着光的，菲利克斯的笔吸进去。
"......我都想把你当狗粮丢进它嘴里。"
Deun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这头龙的身子，后者满足地发出了一阵铺沥青似的哼哼声。
"没骗你，屠夫。"
菲利克斯第一次在Deun的声音里，听到一种......"疼爱"。
"鞍座"旁边，那条龙另一侧的鳞片上，一些摩擦和柔软只是歇在那里。那是千年前，另一只灰色，捏着羊皮纸的手的摩擦。
第二十五章 飞行，地牢和半个恶魔（上）
几人就这么一直飞着。矮人的旋翼机和飞艇飞不到这个高度，魔法造物也飞不到。除了混沌，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直到Deun忽然两腿一夹，双手一提。那头铁龙呜地一声，翅膀收紧，云层里就多了一个斜扎下去的黑色墨点，一副被拉成帝国画家的夕阳的橙色莫西干头，以及周边装点成火烧云的，菲利克斯的长发。
菲利克斯现在倒是吐不出来，也不晕了。不是他习惯了速度和晕厥，而是上龙前吃的东西的药效还在。
"......怪好用的。"菲利克斯终于乐了乐。"我可不想再昏三天了。"
"害，你们人类崽子就这样。"高崔克耸了耸肩。"要是矮人非得依靠什么东西来舒服的话，早就变成石头了。说的就是那些长了长牙的煤球。"
"你看，他们先是要魔法，变成石头，然后他们又要变回去。"Deun伸着头，脚底在"龙蹬"上划过了那些古老，突兀而包围着整个帝国的山脉。"我不是跟他们合作，我只是推了他们一把。至于前面是火坑还是床铺，那不是'合同'的内容。"
"听说最近有的混沌矮人城市开始躁动了。"菲利克斯在一边补充着。"有的大地精都又跑回山里了。"
"哈！"高崔克的胡子加入了"夕阳"的行列，是靠近地平线而模糊的部分。"一个字，该！"
一阵白色淹过了三人，然后又吐了出来。只是片小云的紊乱，算不上什么气候的扰动。
眼前的是一片被十几本仇恨书记录，而时至今日仍然被时不时路过的矮人飞艇耿耿于怀的，一处失落的卡拉克群。
"我等不及替祖先杀光里面的混蛋了！"高崔克的夕阳好像逆转了时间，反而开始燃烧起来。"找地方降落吧，食人魔！"
Deun只是又松开了腿，两手垂了下来。那条铁龙浑身一振，翅膀就忽地向前伸张，兜着空气开始把所有人拉住。
这回没有夕阳了，只是颗画押，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扇子似收在一起的莫西干头，水母般张开又收回的金发，和中央甚至差点闭上眼的，半人半恶魔的臭脸。
画押被签在了山峦间的某处平地上，正对着座座长须矮人头样式的石头巨门——如果忽视掉那些漆红的废铁皮，毛刺和腐烂堆成的木条，和那个刻在原先的胡子上的，"搞哥"的符号的话。
而这个画押是一反常态的绿色。绿得发红，红里又有绿。
"墨水"是堆被动能，重力，葛林姆尼尔的纯粹恶意，和一些被加压到蓝色的龙息物理上解构成孢子的原初形态的，左脚出门的绿皮。
"靠，真不赖！"
发着光的橙色跳了下去，又对着些许尚且有形的组织补了几斧子。
山谷开始"Waghhhhhh"了起来。一个绿皮的消失只会让更多绿皮争着消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菲利克斯也跳了下来，抽出了那把魔法剑。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况，但先活下去准没错。
"看来我们不用跟抓老鼠似的下到里面挨个找了。"高崔克喝了酒，又或者山谷喝了高崔克这种能点起来的酒。"倒是省事。"
"拿着这个，屠夫！"Deun把一串符文护符给了高崔克，后者的斧子旋即开始燃烧。"都省事了，不如更省事一点。"
"好嘛，指不定附近的卡拉克最后还能收复这里！"高崔克卷着火风就冲了上去。"多亏了上次的先祖们了！"
"好了，再来一点火吧。"Deun拍了拍那条铁龙。
漫山遍野的绿色，于是就这么变成了层叠绿叶和野草上绽放的朵朵跳动的蓝色矢车菊。
而正中独占鳌头，或许也有顶端优势的，是伸展而狂热着的火焰兰，金色花蕊而有着银色的，剑刃划出的花瓣的银莲花，以及一根一没情调，二没品味地立在那里，只是用骨斧重加工着一个个他妈的"搞哥"符号的，半人半恶魔的钢筋。
偶尔会有绿皮，或者半个绿皮飞出来，像园艺剪下面飞起的碎叶。
......
另一面，纳垢都快看美了。祂不久前刚和搞毛二哥打了一顿，后果不是太好。
恐虐则是正在和搞毛二哥打架。估计要打半个月。完事了祂们估计又要跟凯恩打了。葛林姆尼尔？可能在跟西格玛一起四处救火吧。
不管了。搞哥打了恐虐一下，然后嘲笑了起来；毛哥先嘲笑了一会恐虐，然后打了祂一下。完事了恐虐各打了两下回去。
......
石门外几步远处，焦糊味和酒味挤占了所有人——准确来说是剩下的三人——的鼻腔。
不是别的，是铁龙和高崔克在焚烧剩余的绿皮组织。偶尔铁龙会咬几口，然后再精神百倍地吐更蓝的火出去。高崔克则只是一个劲对着着了火的斧子喝酒。
菲利克斯的药效过了，他也先是吐完，然后就回到了老本行，开始书写他第一次见到的，高崔克史诗的最新章节"烈火和兽人"。
Deun干脆作为一个食人魔吃了一点绿皮。菲利克斯第一次看到他皱眉。
"......"Deun转向了菲利克斯。"......回去以后别让Ogerlix煮这个。"
"'附议'，或者说，老子也同意。"高崔克也嘟囔了几句。"巨魔肉都比这健康。"
"......"屠夫和食人魔罕见地对视了一眼。确实太难吃了。
Deun没再说话，只是掏出根小管子，装了一点绿皮组织和孢子，又密封了起来。
一旁的两人也见怪不怪了。上次这食人魔还顺了几片万变魔君的羽毛，尽管第二天那些羽毛就变成蚂蚁大小的惧妖自己跑开了。
铁龙在一旁睡了，或者说，"开始了例行维护"。
菲利克斯合上笔记本，跟着前面拌嘴个不停的一人一魔走进了一扇石门。他实在想不好这一章，尤其是"英雄和同伴在谈论敌人不好吃"，该怎么写。
......
一个断了一只角，胸前刻着一个混沌八芒星的影子忽然冒在了铁龙旁边。但他只是看了看铁龙，又看了看Deun，就又化成了一堆阴影，藏在了高崔克和菲利克斯后面。
"先不谈他那些新'造物'......这铁疙瘩倒是爱搞这些恐虐下巴，纳垢舌头的玩意......"
阴影汇入了卡拉克里更大的黑暗，似乎从未存在，也从未湮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