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S-第二十四章 扯皮,寻思和一堆人

Author Deed9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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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08

三个月前,条约签订后第二天,大本营。
一个纳加隆德来的杜鲁奇使臣忽然冒在了碉楼门口,指名道姓要见Deun。
副官们只是让他到大起居室里等待。
他等了一两个小时也没见到,整个人干脆饿了,一不做二不休,下食堂打了份午餐。
你猜怎么着?Deun偏偏这个时候就冒在他旁边了。
食堂里吃饭的诺斯卡人只是静了约莫几秒,就又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摸鱼的摸鱼了。
Throgg正在一边抱着头牛啃。他一边啃,一边饶有兴致地只是听着,时不时喝点酒去腥。
使臣准备好而成功运用了一百年的恐吓语言和外交辞令,在这些大汉偶尔的吧唧嘴,和面前这块说五分熟就五分熟的牛肉里,被酒泡发了。
无法,他只好对着那个半人半恶魔,喝着他从没见过的棕色饮料的食人魔,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这次巫王遣我过来,是来给你们'送礼物'的。"使臣说着,从行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他窖藏了几百年的,灌注了那些吸血鬼的恐惧的黑雾酒。请笑纳。"
"哦?"Deun只是抿了口咖啡。"我们不是还欠你们一条龙和一笔重建费用吗?送我们礼物干什么?"
"咳咳,跟那个事没关系。"使臣尴尬地笑了笑,身上盔甲的尖刺微微作动。"巫王听说了你们跟基斯里夫签'条约'的事情了。一码归一码,他很欣赏你们的处理方式。"
Throgg把头埋在了牛肚子里,只是一个劲啃肉。如果他不卖力吃,就要在老大面前笑场了。
"这样啊。"Deun点了点头。"Throgg,赔款清点好了吗?"
"...嗯嗯,差不多了。"Throgg塞着肉,有点含糊地回应着。"除却人员损失赔偿和城建费用外,由于那条龙严格来说是'租'的,我们此后每年会送一笔租金过去。就是这些了。"
"很好。"Deun给副官使了个眼色,后者就取出了一堆文书和合同。"这些是赔款的明细,租赁合同和致歉信函。如果方便的话,请您过目。"
使臣只感觉那瓶桌子上的黑雾酒要整个跳起来,又杜鲁奇又吸血鬼地谴责这个食人魔的"无耻",但......他们绝对又会喜欢上这个食人魔的"厚颜无耻"。
无法,他只好硬着耳朵,跟个奥苏安的娘炮似的,掏出眼镜一行一行地看。
"此外。"Deun又指着租赁合同补充了一句。"如果以后我方有破坏租赁物完整性或改变其性质的行为,我们会在知会你们的前提下,在租金中追加相应金额。如若租赁物不慎发生永久性损坏,我们会支付额外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具体请参见条款。"
使臣腰间的刀里禁锢的灵魂在哀嚎。但他再没有其他的做的方法。直接跳起来干?这些家伙能跟巫王过招,这是自杀。
没办法,他只好合上了合同,缓缓说出了三个字。
"得加钱。"
Throgg不敢喝酒了。他的肺起起伏伏,嘴角像两个母鼠肚子里吱哇乱叫的臭老鼠。
Deun只是笑了笑。"当然,礼尚往来嘛。你们的礼物我既然收下了,我们也得拿出诚意。"
副官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你们的'战略储备'和'外汇'还够吗?"Deun又续了一杯咖啡。"我们可以'补充'一点'亏空'。"
Throgg匆匆吃完了肉,就拎着骨架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食堂。在外面休息的Erasmus只听到一阵拉风箱似的笑声。
"唉,老大又在扯那些有的没的'合同'了。"空气里又多了一阵黄铜摩擦似的笑声。

第二十四章 扯皮,寻思和一堆人

那个杜鲁奇最后是跟来时一样,忽然就冒没了的。他带走了合同,却没拿行囊。
一名保洁正好拎着根大拖把路过。他看也没看,就把那副包裹放在了食堂餐口旁的一张小桌上面。上面摆着的除了一些零零碎碎而不着边际的小东西外,还有一个牌子,写着"失物招领"。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破烂,而带着串石头项链的诺斯卡人毛手毛脚地凑到了那个牌子前,试图顺走那个包裹。
第二天,保洁多了一块破烂的抹布,带着诺斯卡的臭味。保洁嫌弃这块布不好用,就丢掉了。桌子上多了串石头项链。
第三天,换了个保洁员。
包裹没有变过地方。三天,它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等着那不会再回来的主人。
一点灰尘落在了包裹上。新保洁员拿出了一块新抹布,沾了沾洗涤剂,轻轻擦了擦。


当天晚上,实验室。
Ripnitch又坐在了一堆新图纸前面。草稿纸堆积起来,挡住了他头上那几根最长的灰毛。
Eketi则是对着仪器上的一些液体看了又看。那是刚刚提取的,那条黑龙的各种体液。
"怎么样,尖耳朵?"Ripnitch转了过来。"找-找到不让那条龙-飞东西排异的办法了吗?"
"有点难搞。"Eketi补充了点水分。"这东西一不是古圣造物,二不是你这样的混沌生物。它的生理结构和我们都不太一样。"
"吱..."Ripnitch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搞不清楚这家伙-玩意的神经结构,又怎么把这个眼睛-眼睛装上去?"
"你以前不是在地狱深坑干过吗?"Eketi起身走到了他旁边。"要不你说说他们是怎么干的?"
听到"地狱深坑"这个词,Ripnitch的一身毛直接整个炸了起来。
"那些疯子-混蛋-废物!?"Ripnitch连同尾巴也竖了起来。"他们-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技术-技术!他们-他们根本就是把能找到的东西-东西用次元石糊-糊上去,没死-死就行!"
Ripnitch越说越气,干脆在草稿纸上比划了起来。"史库里-史库里都比他们更懂技术-技术!"
"好了好了,老鼠!"Eketi干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拿出了另一张羊皮纸,上面七七八八地画着一堆蜘蛛腿似的线条。"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起码现在这畜生眼窝那边一些地方的神经接口我已经找到了,特别是视神经的。"
"吱吱!"Ripnitch被这么一说,果然又恢复了那种亢奋的神经质,趴到了羊皮纸上这瞅瞅那探探地端详起来。
这个当头,实验室的门被敲了几下。
"哦,我们的材料来了!"Eketi放下图纸,起身开门。
来人一身红披风,轻甲支撑的身体和唇弧还微微喘着运动后的热气。是Adelyn。
她直接走了进来,一个皮袋就被摆在了一张空桌子上,咣地一声把Eketi的几个试剂瓶微微蹦了起来。
"这是......你们要的,龙类的完整'组织样本'。"Adelyn打开麻袋,里面赫然是一堆肉块,其中不乏鳞片,骨头碎,肌肉,或者干脆是完整的一块器官。
"诺斯卡找不到黑龙,所以我干脆就要了混沌龙的。"Adelyn说着,眉头蹙起地看了看披风一些被酸液腐蚀的边缘,说不清是心疼披风,还是心疼披风的原主人。"有的地方被混沌腐蚀了,但总体还能用。"
Eketi带上手套,抄起了一个肉块,放到仪器架子上开始端详——或者说解剖。
"啧......"Eketi的眉头皱得更高了。"二类品。神经,循环系统,不少地方都被腐蚀了,损害不可逆。"
他说着,把刀放到一边,将这块肉丢进了一个大防腐槽。"只能拿来做一些基本的测试了......"
又是一块肉,又是这里一刀那里一刺。"这块倒是还不错,我能看到结构......"
"吱!忘-忘了!"Ripnitch忽地两爪朝天抱起了头,差点要"鼠窜"。"忘-忘了做定装弹的结构了!"
他整个人在地上转圈,指甲无助地乱抓着。"蠢-蠢货!我是蠢-蠢货!没有定装弹,所有枪-炮管子的装填都会慢-慢!慢-慢到能让尖耳朵跑回那个海-海上的圈圈!"
"......靠。"Eketi白了一眼回去。"上次我们搞错了刺刀上血槽的合理长度区间,老大也没说啥啊?他说的,这个叫'试错','耗子玩意'!"
"试-试错?试错?"Ripnitch愣在了原地。"好-好词!老大懂我!老大懂技术-技术!"
他又把自己一个巴掌似的丢回了草稿纸里,这回几乎没有涂改。
"辛苦你了,Adelyn。"Eketi转向了她。"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应该不会再需要更多样本了。"
"如果还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忙。"Adelyn笑了笑,卷着披风带上门,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就又被提纯成了"技术-技术"的沙沙声,"我看看这里"的切割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Adelyn带来的火药的香气。


同一时刻,南方,奥特多夫。
吉纳维芙虽说是个吸血鬼,却对晚上出门没那么感冒。太凄清。
只是今晚她在外面。事情太多,她得静一静。
基斯里夫"被"停战的消息,几乎是在一天内就传到了瑞克领,现在估计已经传到了震旦的玉血族耳朵里——如果他们那破身子还能听东西的话。
这会儿两个月亮已经越过了半轴。本就不宽的石板街道上,黑暗挤占了大半。
然而一切都蒙在一层绿光里。石板是,黑暗是,吉纳维芙的思绪也是。上次她感到这样,还是在马格努斯时代,那场大战的前夕。
她只是走着。无论眼前的世界是多么像透过一副次元石透镜看东西。
一些雨点似乎打在了奥特多夫的路上,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路的前面被绿色的黑吞没了——幸好只是棵夜晚的树。
也幸好是真的下雨了。毛毛雨,从云间奔赴到她的指缝,却又吝啬得不肯多进一滴。
她的靴子似乎沾上了什么,步伐开始凝滞。可靴子什么都没沾上。
原来沾上靴子的是她的影子。
她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洼水井旁边,似乎无意识着一个身影,头部还保持着呕吐的姿势。
两个影子交汇在了一起。原来是个年轻的,醉倒在了街边的新血液。
一黑一白两抹长发,向着那个突兀地亮着灯而冒着茶香的小屋走了回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