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乌弗里克最近越来越头大了。
此前碰到的那条破黑船已经够怪了，完事了他们还炸了那些黑色尖耳朵的老家，现在整个混沌之海上又到处都是尖耳朵。这些天，就连要把自己的船传送到哪，他都要斟酌一会儿那里有没有尖耳朵。
现在倒好了，他一出海，就看到好几条那样的黑船在围着整个诺斯卡转悠，偶尔还跟那些尖耳朵要么你打一炮，我射几箭意思一下，要么干脆就打打旗语，没了。甚至偶尔还有一些东边的矮子的船出来，跟那些黑船干脆就是隔着老远招手，看到尖耳朵更是不死不休。整个混沌之海乱成了一锅粥。
没招了，他现在只好要么在北极周边找架打，要么去南极看野兽人跟大蜥蜴呲牙，要么干脆就跑到东边那个矮子的湖里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船巡航的时候，在离自己一次比一次近，动作一次比一次多。听说那些家伙最喜欢什么"河童"，"龟章"，"吱嘟"，他真担心自己哪天被这些家伙堵在一起，用炮口逼着在某张画满了格子的破纸上鬼画符。
不过他也没法说啥，毕竟那些破船的主人，那个"恶魔"，是个随手就让至高天喘息的家伙。他也去找过那家伙，跟他约过架，结果那家伙直接把所有船全部停到他家门口了，连带着矮子也来了。
没招，真没招。他妈的，血神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玩意！

第二十三章 兵痞子，铁坨子和半个恶魔

条约签订三个月后。 爪牙海上，离尖刀湾和基斯里夫不远的海域。
两条提利尔式的纵帆桨帆船和一艘帝国式的横帆柯克船，此刻正并排往北边航行着。
两个提利尔人是布隆齐诺和布拉冈扎，从雷姆斯一路让水手摇着橹就飞来了北边，一条船架着一堆火炮，一条船杵着一堆更大的弩炮； 中间那个帝国人不是别人，是沃兰德。Deun此前没找他，但他根本不用找。他的船没有那些长牙舞爪的大管子，只有两个提利尔船高的干舷和一肚子能把那些软柿子按着打的老屁股。
提利尔人的船里偶尔会有算盘珠子——或者说铅子——蹦出来，到处乱飞。沃兰德在这种情况不会说什么，只会当着他们的头浇一桶马尿下去。
"看着点你们的臭铜板！"沃兰德趴在干舷上面吼着，"别他妈打到老子头上了！"
"咋？你有意见？"两个提利尔人异口同声。"你给十万金克郎，我们就不鸟你！"
"十万？你等着，下了船我就给你十万顿好打！"沃兰德叫骂着，又泼了一桶马尿下去。
一颗铅子不偏不倚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了他船上那根两三人抱的桅杆上。后者只是摆了一摆，像个一天到晚泡在岩浆里的石巨魔。
然而这三条船不久前才合伙，反过来打劫了一群不长眼睛的诺斯卡海盗。提利尔人先是打了一堆铅子，把甲板上弄成了平板，然后沃兰德就带着一堆黄铜人把水线下也打成了一堆平板。
三条船从在玛瑞恩堡河口碰头开始，就一直这么要么互相打架要么合伙打架地慢慢往北边横推着，像三个骑着野猪的绿皮。
直到他们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条船"。
他们倒也不是没见过黑船。跟提利尔货的大小差不多，只是一身黑气，还快得没边。只是现在这个当头，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几乎要把身子挂在船首像上面，再把眼球长进望远镜里面。
那条"船"，干脆就是个大得没边，而吐着混杂火星的黑烟的海铁砧。这东西完全没有侧舷那种混沌矮人似的一堆铁管子，只是长着头尾上的两个王八壳似的铁盒子，各伸着两根能给巨人灌肠的，桅杆似的巨炮。中间是一堆更小的铁盒子，长着几条铁牙签。没有帆，桅杆倒是有，但也挂着长着玻璃的铁盒子。
一阵巨响。三千张老木头桌子同时被一个食人魔用力拖着。那些小道消息似乎管这个叫"汽笛"。几个水手两腿一夹，海里就多了几朵水花。
一根烟的功夫后，沃兰德，布拉冈扎和布隆齐诺放下望远镜，对了对眼神。一样的茫然，一样的无所谓，一样的兴奋。
他们来对地方了。
几人慢慢逼近。他们似乎听到一阵含糊不清，却又炸响在每个人，或者每个绿皮的耳朵里的怪话。

全舰就位。主炮组，锁定射击诸元。

几根最大的铁管子忽然齐刷刷，关老木门似的转了起来，慢慢扬了上去。

首轮校射，全门跨射实验。准备。
......
射击解算完成。各塔，随动锁定。
......
射击扇面已清空。闭锁准备。
......
各单位，冲击准备。

嗡鸣。钢铁的摩擦，或者恶魔的呼噜。
三人就这么在跟着口令"闭锁"在寂静里，眼巴巴看着那条巨舰的炮口，慢慢摇出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一阵风吹来。海面轻轻摇晃了两下，一阵水声激过。几只海鸥贴着水面，漫不经心地叼着鱼划过了空气和视线。

放。

声音退行了。听觉是专一的模糊不清，鼓膜涨成了维京盾的护手。
三个人都没听到发生了什么。一瞬间，耳道里只剩下几十个屁精在尖叫。
再回过神来时，船已经斜撑在波浪上，几乎要侧翻过去。之前失禁的几个水手已经去陪了他们先前的身体。
不远处，准确地说，是沃兰德的六点钟方向约莫几百米处。原本还让他们纳闷的，几条被突兀地停在那里的诺斯卡龙船，现在的一块焦黑的木板倒插在了沃兰德的船板上，险些刺进龙骨。没有别的痕迹，除了几个漂浮的木桶和一阵似乎是信号的黑烟。
沃兰德这下倒是活了。他没了老佣兵的架子，倒伏在地上开始产出胃里的马尿。
两个提利尔人也差不多，只是他们早上吃的比较干，所以更像算盘珠子。
又是一阵巨响。这回是三十块誓言石被几个矮人拖着。那条"船"转了过来，那是一座山，或者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中指。
又有人说话了。

诸位，稍安毋躁。三位来宾请稍后上船详谈，其余人员请跟随引导舰，前往泊位。如有身体不适者，请在上岸或上传后就近就医。

一个水手的呕吐物变成了红色。几个同伴搀扶着把他抬进了船舱。
"咳，咳......"沃兰德又骂了起来。"这......这他妈就是你们说的好差事？"
"不......不知道啊......"两个提利尔人也磕磕巴巴。"他......真给我们约了十万金克郎......"
"你......你他妈的......"沃兰德强撑着站了起来。"你们......你们他妈的......"
两个提利尔人也没话说了，只是吊着自己爬上了沃兰德的舷梯，准备上船。
黑烟遮蔽了三人的天空。黑色遮蔽了蓝色，那是他们骂天，骂地，骂海，骂完自己后，又反而最想看到的。
那个灰黑色而长着人脸的身影，只是立在舰桥里，静静看着。

看来三位对我们的态度不是太满意。士兵，先带他们去休息吧。

三个人被诺斯卡海员搀扶着，进了那些黑洞洞的门连接着的黑洞洞的口子。
一个副官拎着一大叠厚厚的数据，走到了Deun身边。后者只是接过，掏出其中的几张看了看。
"嗯，不错。超重弹的试制很成功，达到了预期目的。"Deun点了点头。"就是装药量......"
"什么，什么装药-药量？"Ripnitch忽然从管道里冒了出来，吓了副官一跳。
Deun笑了笑，Ripnitch也钻了出来。又是一轮技术讨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