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的日记

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们费了老大劲，硬穿过混沌之海，捏着鼻子进了背叛和死亡的中心，居然只是为了弄一堆Eketi整理的旧文献，一些研究笔记，几箱子器材，和几张图纸。
那个杜鲁奇被流放的时候，走的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不管怎么说，他起码让我们进了他以前的一个藏身处，安顿了下来，人也还不错。
他后来真的给高崔克整了能堆满整个房间的酒。那天我第一次看到高崔克喝断片，笑死个人了。真不知道那个杜鲁奇在酒里加了啥。
Deun这几天一直没怎么露面。偶尔我会看到他坐在藏身处的某个角落研究那些资料，或者跟Eketi讨论什么，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在。没办法，即使是大法师泰格里斯或者盖尔特来，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偶尔会有一些老杜鲁奇对着Eketi点头哈腰，管他叫"老首长"或者"老船长"。Eketi对他们倒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一个劲打着谦虚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杜鲁奇会表现出"敬意"。听他们这么一喊，我倒也好奇起来，Eketi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Deun找来的这些人，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第十八章 黑铁，黑烟和巨魔

约顿海姆山脉东南角，前色孽据点，现永固工事兼临时大本营。
距离Deun本人前往纳加隆斯，又过去了两个月。
附近十几帝国里格的范围内，都已经被修建上了密密麻麻的前哨，碉堡和炮楼。三者和大本营互为进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整个约顿海姆山脉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黑烟。那是无数根烟囱里排放出的，"混沌的秩序"的副产物。
偶尔会有些鼠人从地狱深坑里冒出来，或做做生意，或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坐镇大本营的Throgg，对此也是有的放矢，做生意的开绿灯，偷东西的丢回地狱深坑。
大本营中央碉楼新建了一座地下室，那是Ripnitch和Eketi的工作室兼私人图书馆。从纳加隆德正在被运回来的书籍，资料，器材，和Ripnitch自己的各种"鼠人玩意"，都被整齐码放在了里面。
新风系统不间断地运作，一是为了保持两位专家思维清晰，二是为了防止火药或者某种药剂的意外情况让整个地下室永久封闭。
比地下室更深的是动力室。通往那里的通道站着两个武装到了阑尾的恐虐神选者，和一口配备了复杂抽吸装置的水井。任何非法闯入者，特务或违规情节严重者都会被两个保安丢进水井旁边直通地狱深坑的单向阀。当然，阀门那边的老鼠们也很欢迎新鲜的实验材料或食物。 上一个进去的是个自称保洁的契卡，后来经常来这里做生意的鼠人的头上多了一顶基斯里夫毡帽。
两个地下结构的上面，是所有人的生活区，一个大号食堂，和几个零碎的起居室。再上面一点，是战情会议室和指挥所。
没有一个房间是Deun的。没人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是在哪。偶尔人们会看到他在战情室，或者食堂的某个位子上喝着咖啡审阅文件，但那也只是偶尔。
整个碉堡的最顶层，是一个时钟。每天非睡眠时间，一到整点，那里就会发出阵阵两条混沌矮人铁甲舰撞在一起似的，让人牙齿发酸的巨响。按照现行的条例，每到暂行的帝国历，或者正在制定的新历的月底，这口钟就会经历一次例行维护，届时Ogerlix就可以像个食人魔一样，睡个懒觉了。
中央碉楼的外界，在一次彻底的拆除重建之后，被严格区分成了生活区，工业区，战区，和一个不大的商业区。
原本的城墙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铁甲舰干舷似的，伸着铁炮和射击口的，落差八米起跳的，棱堡似的铁皮城墙。之前有个喝醉酒的诺斯卡人从城墙上掉了下去，他当场失去了意识，再也没醒过来。后来人们多修了一点女墙，这才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从天上看下去，这地方和一个冒着黑烟和火舌的混沌八芒星没什么区别。之前那个术士先知见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反了。
一条大直道从八芒星的一个缺口穿了出来，通向尖刀湾。上面的分支是这个基地的血管和神经，连接着山脉各处的矿井，据点和工事。
另一条小道从另一个若有若无的缺口猫出来，牵拉着一个简易的，伫立在冰海畔的渡口。那里过来的是一堆堆混沌矮人的运输船和巡逻的诺斯卡龙船。一个干船坞正在修建中，几台扎尔-纳加隆德赞助的起重机散落在它周围。渡口本身也慢慢地在扩建，吞吐能力和仓储容量一天天增强。
Throgg本人，此刻正站在指挥室的视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现在倒是乐意收拾自己了。一些多余的增生组织和瘢痕已经被他切除，如果不仔细看，他像个比例失调的食人魔突袭者。那些肉瘤和突起的骨刺，看着很唬人，但对他来说这和刮胡子挤痘痘没什么区别。
基斯里夫对这里的第一次围攻是最艰难的，但基地挺过去了。此后，进攻在加码，防守也在升级。
红沙皇在慢慢地失去耐心。根据最新的消息，沙皇近卫和冰卫队已经有了调动。
工业区的烟囱里，只是在喷吐着黑烟。
Ripnitch设计的第一批标准化枪支和火炮，已经在由他改良的混沌矮人标准工厂里下线。
Adelyn偶尔也会去找两位技术大拿，提供一些设计和想法，但更多时候是和Erasmus一同训练和维护军队。
Eketi此前研发的逆石化药剂，已经在一座没有黑烟的独立工厂里投产装瓶。
Ogerlix的厨艺又好了一点。现在他甚至会做阿拉比的菜。
偶尔，艾查恩的使者会带着一些物资来这里，然后一次比一次震惊地回去。 永世神选本人也来过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Throgg回到了战情室，对着一幅地图沉思。
贝奥格和几个诺斯卡军官也对着墙上挂着的大地图指指点点，低声讨论着。
一封情报被递到了Throgg的手上。来人是个斥候，没有下跪，也没有什么礼节，两人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斥候就匆匆离开。
Throgg打开情报，扫了一眼，转身望向东南方。
基斯里夫的军队，已经完成了集结。三个博耶的封建军力，一个旅的中央军，一个团的沙皇近卫和冰卫队，和一队冰女巫，已经越过了边境，在离这里不过三十里格的地方扎营。
一个混沌矮人军官走进了指挥室。这是从灰烬要塞来的一个炮兵指挥官，和地狱炮的技术一起来进行指导。
"朋友，我们的仿地狱炮阵地已经准备好了。"他看向了地图上，Throgg刚刚标出的一个位置。"虽然这些炮的射程和威力不及真正的，绑定了恶魔的地狱炮，但只要基斯里夫的人敢进入射程，我们就敢给他们整几发大的。"
Throgg点了点头。"谢谢。这次炮击的重点是他们的施法者单位。等他们进入了射程，我们的斥候会提供具体细节。"
军官行了个抱拳礼，转身离开。
Throgg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他们的侦察部队，应该已经推进到这个位置了。"Throgg喃喃自语着，喊来了一个诺斯卡军官。"让斥候们及时通知这个方位的前哨和炮位，准备好伏击。"
"是，头！"诺斯卡军官转身离开。

"我本来以为基斯里夫会动真格，结果他们还是派了一堆老农民。"贝奥格转向Throgg，嘟囔着。"那堆施法者和冰卫队倒是有点意思。"
"对我们威胁最大的，除了施法者，就是中央军里的射击军了。"Throgg沉声道。"他们算是基斯里夫最好的中远程常规火力单位了。"
"那我们回头，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火力！"贝奥格呲了呲牙。"那个老鼠，都快给所有拿得动剑的人配上枪了。"
"我本来以为他是莫德尔氏族的人，结果他怎么看怎么像个史库里。"Throgg点了点头。"我倒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跑到地狱深坑。"
"老大估计也只会给他一只老鼠用次元石了。"贝奥格耸了耸肩。"你也知道，没有那东西，那些老鼠活不了几年。"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脑子，生在了鼠人身子里。"Throgg叹了口气。"希望Eketi能帮他活久点吧。"
"那个杜鲁奇？他更是个人物。"贝奥格笑了笑。"听说他以前还指挥过海军，还很能打。"
Throgg挑了挑眉。"是吗？倒是没听他说过。"
"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可能是不堪回首吧。"贝奥格喝了口酒。"他那走路姿势，一看就是一天到晚晃来晃去过的。"
"哈哈！"Throgg也笑了起来。"你要这么说，他那件白大褂干净成那样就不奇怪了。他指定被船蛆咬过，还咬得很深。"
"不过他倒也确实很杜鲁奇。"贝奥格寻思了一下。"不用说他那个身手，就说他做出来的那种毒药，我想不出除了他们还有哪个种族能弄出来。"
"不知道他和老大他们什么时候回来。"Throgg看了看窗外的黑烟。"他那些一箱一箱运回来的东西，都快把那个老鼠兴奋坏了。"
"哦对了。"贝奥格忽然想起了什么。"之前老大不是让我们把那个什么什么...'铳箭'改掉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给你看了。"Throgg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样品，递给了贝奥格。后者接了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这东西跟个放大了的铁针似的。"贝奥格皱了皱眉，肌肉绷紧。"这玩意估计都能把一般的石头城墙打穿了。"
"那天试射的时候，你正好不在。"Throgg耸了耸肩。"当时Adelyn用这东西打了一个全盔全甲的色孽神选，距离大概是一二百米。那家伙先是被打进了一个小血洞，然后整个人直接就炸开了，碎片撒了有一两米远。"
"靠！"贝奥格瞪大了眼睛。"这玩意也太猛了吧！？"
"我们后来又用它打了一个没穿什么盔甲的低阶色孽信徒。"Throgg补充着。"这次倒没有那么大阵仗，只是我们能从那家伙脑袋上的两个洞后面看到那口钟。"
贝奥格差点没把这玩意丢出去。"妈的...这比十把斧子都有用。"
"不过这东西比较贵就是了。"Throgg叹了口气。"这东西不但不好造，后坐力也大的吓人。目前我们也只有一些精锐射手和Adelyn本人配上了。换别人也用不好。"
Throgg说着，又拿出了一个薄薄的，几块黄铜做的，圆圈似的东西。
"他们打这东西的时候，就是把它套在这个圈圈里面，然后再装进枪口。"Throgg解释着。"你也看到了，这东西比枪口细不少。只有这么搞，才不至于滑溜溜的。"
贝奥格皱着眉头看了看。"这玩意不会开吗？"
"这玩意就是要开的。"Throgg点了点头。"不然顶着这个屁股，就穿不进身体了。"
"靠..."贝奥格又是一阵无语。"这东西也太他妈狠了吧！？"
"你看到那根针屁股上那几个凸起了吗？"Throgg指了指。"Ripnitch看到箭羽，突然就想着给这钢针加上这些东西了。"Throgg耸了耸肩。"结果你也看到了，打得比铅子还准。"
贝奥格怔在了原地。"这东西可不能让别人搞到了..."
Throgg反而笑了起来。"放心吧，这些东西的大小都是特制的，只能给我们这种枪用。别人就算搞到了，也用不了。"
"那就好。"贝奥格松了口气。"要不然我还真担心那些瞎拜熊神的软蛋也弄到这种东西。"
一阵钟声从碉楼顶上轰了出来。一堆食人魔的大棒子敲在了天空泰坦的要塞上。十二声，到饭点了。
"害，别管那些了。"Throgg收起那些样本，挥了挥手。"去吃饭吧，听说Ogerlix今天又弄了点提利尔那边的新菜式。"
"我只关心今天的酒是不是又跟水一样。"贝奥格笑着挠了挠头，跟着几个诺斯卡军官一窝蜂涌出了战情室。
"哦对了。"Throgg边走边无心说着。"上次Adelyn还给这东西涂上Eketi的毒药，对着三个色孽信徒打了出去。虽说这一发没打到要害，不过这三个人全部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白就不省人事了。"
"我勒个去..."贝奥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有组合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