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的日记
这些天,看到Adelyn,或者回到营地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故人。
那时候,她会坐在营地的篝火旁,筋头八脑地给我讲她如何如何狩猎了一头野熊。
那时候,她会在我写东西的时候,坐在一边嘲笑帝国人的不切实际。
那时候,她会在我失落的时候,硬拽着我去打猎,去喝酒,去做那些...疯事。
那时候,那时候,那时候...
害...都过去了。从那件事算下来,我大概有一年没见过她了。
希望...她还活着吧。希望...她能忘记我吧。
至少我是个混蛋。我...慢慢不愿想起这个名字了。
第十五章 军队,鼠人和巨魔
营地,某天晚上。
一般来说,营地的旁边,按照Deun和Throgg的规矩,是不会留树木的。
但今天的营地扎在半山腰。周边除了一个山口,没有别的路走。树木扎满了周边的山坡,陡崖和洼谷。清理这些东西的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所以Throgg只是让手下清理了最近的一些灌木和矮树丛,并且派出了两倍多的斥候。
营地周边的火把几乎要把整个山头都照成太阳。远远看去,人们会以为这座山着了。
营地里,女猎手们已经换上了统一样式的轻便盔a甲,在围墙上方提着枪巡逻。
一队诺斯卡人则是伏在马上,加练骑兵战术和队形。
Throgg本魔和Erasmus,贝奥格则是一边喝着酒,一边对着地图指指点点。斯露德立在帐篷外面守卫,像个比例失调而高得不行的矮人雕像。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约顿海姆山脉东南部山脚下的一个色孽据点。"Throgg指出了地图上的一个粉色标记。"那里的色孽军队数量大概是我们的两倍,其中混杂了不少魔军。"
"hmm...我有个想法。"贝奥格喝了一口酒。"把这些色孽玩意直接困起来,围而不击。等他们无聊疯了,自己就会出来挨打。"
"我也是这么想的。"Erasmus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得先摸清楚他们的补给。一方面,这显然能削弱这些贪图享受的人的战斗力;另一方面,这样我们的进攻压力也会小一点。"
"有道理。"Throgg赞同着。"要这样做,我们首先得再招募一些人手。围困方的兵力远远小于被围困方,这是万万不行的。起码要达到三分之二。"
"我倒是有个路子。"贝奥格想了想。"这附近的诺斯卡部落倒是不少,并且由于常年战事,女性比较多。直接去那边跟她们说这里天天都有好酒好饭,应该就有不少人了。"
"我倒是想看看,那些诺斯卡女人看到我们的女猎手们,是什么反应。"Erasmus笑了笑。"此外,附近也有一队恐虐狂战士在游荡,运气好的话,他们估计就来投奔我们了。"
"行,就这么定了。"Throgg站了起来。"贝奥格,你去统筹招募事项;Erasmus,你在平时的训练事宜外,再联络一下那些狂战士。"
两人也站了起来,干了个杯,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帐篷外面,另一队斥候正在前往出口处,准备和已经集结的此前那一队换班。
一队乌斯洛熊人——如果那些已经整齐划一得像是一队神选者的诺斯卡锐士可以说是乌斯洛熊人的话——正在营地内四处巡逻,兼任报时和守夜。
Erasmus走了出来,给斯露德披上了一件熊皮。"很冷吧,大块头?"
"斯露德不冷!"斯露德傻笑着。"斯露德像熊一样强壮!"
"哈哈!你还是这么可爱。"Erasmus笑着给斯露德递了一杯酒。"喝点吧,你最喜欢的。"
冷风吹在两人的脸上,Thrud的傻脸上结了一层白色的喜气。
他接过酒,一头闷了下去。
远处的林子,一处没有被照亮的角落里,一个白色的影子远远看着这一切,只是一言不发。
乌尔里卡·玛格多娃,终于还是被该死的命运做弄着,碰到了这个营地。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眼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女猎手在围墙上望远,看着斥候互相报告交接,看着一群黑盔甲的人巡逻报时,看着一个大诺斯卡人和一个老诺斯卡人喝酒,看着一个装备突出的女猎手披着菲利克斯用过的一件披风。
她只是看着。
眼泪,到底还是找到了它的归属。毕竟女子总是水做的。
第二天正午。
营地被搬到了山后面的一处平地。树木被照旧清理了个干净,成了围墙。
贝奥格带着一群诺斯卡女人和几个诺斯卡汉子回来了。二者看到女猎手和熊人战士们的体面衣着和优渥伙食,直接头也不回地奔去了军械室,争着要拿刀拿枪。
Erasmus则是带着一群狂战士来到了营地。这些血神的汉子一开始看到营地的整洁和规模,嚷嚷着这不恐虐,闹着要走;Erasmus只是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一整根牛肋排,满嘴流油地啃了起来。他们最后倒也留了下来,跟Erasmus的旧部混在了一起。
Throgg只是坐在营地的另一个入口,吃着饭等着什么。
一群马队慢慢走了过来。
"头,瓦尼尔山的补给来了!"一个斥候对着Throgg喊着。
Throgg放下食物的托盘,站了起来。"开门吧。"
几个诺斯卡人迎了上去,一面打开营地的木门,一面准备卸货。
马队打着混沌之剑的旗号,慢慢走进了营地。最前面的是一个黑盔黑甲,骑着头诺斯卡大马,腰间挎着把混沌领主长剑的冠军勇士。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靠,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整齐的营地。"冠军稳住身形,从马上翻了下来。"我差点以为自己走到基斯里夫或者帝国的地界了。"
刚才的几个诺斯卡人走了过来,一部帮他卸下了马鞍和行李,一部把马牵到了不远处的马房里休息。
Throgg则是给他递上了一瓶酒和一点食物。"欢迎,三眼之王的使者。"
冠军接过了酒和食物,旋即坐到了Throgg对面。在他的后面,一堆堆货物和箱子正被一批批从马背或者板车上卸下来,一些裸露的盔甲等货物也被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箱子和袋子里,方便转运。
"长话短说——这是神选本人的要求。"冠军脱下头盔,抿了口酒。"这次我们奉永世神选的命令来,就补给来说,主要是送了一点辎重物资和一些精制的盔甲武器。此外,还有一个...特殊货物。"
Throgg挑了挑眉。"特殊货物?"
冠军打了个手势,一群人旋即带着一个全身被捆绑,只保留了一些基本呼吸空间和行走能力的低矮人影走了过来。
"这是...?"Throgg皱了皱眉头。
冠军挥了挥手,那群人旋即把这个人影头上的幕布摘了下来。是个带着特制眼镜的...鼠人。
"神选阁下给我们送一个鼠人干什么?"Throgg的眉头几乎翘到了后脑勺。
"哦,这家伙...按神选的意思,这不是个普通的鼠人。"冠军笑着解释了起来。"这家伙是我们的一些斥候在地狱深坑一个入口的边边'捡'到的,是个怪脾气的专家。非常怪。神选的意思是,这家伙能...解决一些我们搞不定的事情。"
另一边,那个鼠人的嘴套也被摘了下来,但他的神情上却没有一点焦急或不屑,只是相当得兴奋:
"吱,吱!Deunikum先生在哪里!我要见-见他!"
"行了,给他松绑吧。"Throgg摆了摆手,转向了这个鼠人。"别担心,Deunikum先生一两个小时后就到。"
鼠人的眼睛里闪出了充满能量的次元石似的光。"吱!太好了!太好了!"
鼠人被放开了手脚,当时就开始在营地里东奔西跑起来,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吱,吱!"他跑到军械库旁边,拿起一堆火药和一支铳箭就开始敲敲打打,望闻问切。
"这-这个火药的配比太原始了,性能不好-好!"鼠人皱了皱眉头。"但这个箭-箭头的设计和思路很-很不错!"
Throgg喝了口酒,叹了口气。"靠,看来神选阁下跟我们老大还真是一路人。"
Throgg起身,送别了冠军和马队,旋即又开始埋头吃饭。
不久后,一高一中一矮三个身影,推着一堆板车回到了营地。
"霍,收获颇丰啊!"Erasmus正好在门口休息。"这旧世界的地底下,还真的就全是金子不成?"
"有害垃圾更多。"Deun冷着把板车交给了附近的诺斯卡力工。"先不说这些,Ripnitch来了吗?"
Throgg从旁边走了过来。"Ripnitch?你是说那个闹腾的不行,但是又一脑子干货的鼠人?"
不等Deun回答,一个鼠人脑袋就顶着一副大眼镜从旁边的军械库里,带着一身火药味和木头味,拎着一把明显被改装过的枪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一边的高崔克直接火了。
"操,臭老鼠!你对那把枪干了什么!?"
"嘿-嘿!"Ripnitch没有多说,只是把枪递给了高崔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高崔克一把抢了过去。"要是让我看到什么鼠人玩意,我就先拔了你的尾巴,再揪了你的胡须!"
但那把枪根本不是什么鼠人玩意。这家伙事通体都被重新打磨过,原本的火绳击发结构被干脆换成了一个簧轮,扳机的阻力也被调得更轻,准星和照门上甚至有了基本的标尺。
原本的枪托直接被锯掉了,现在是一个可以伸缩的钢架。
高崔克的独眼抽搐了一下。原本对向Ripnitch的斧子,现在被轻轻放在了脚边。
他敲了敲枪体上的钢材。很清脆。
他又把枪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分布很均衡,握感也很好,扛着从一个卡拉克走到另一个都不会怎么累。
他最后对着不远处的一个木桩子瞄了瞄。标尺的刻度和他离这个木桩子的距离,一点不差。
"...靠,还真不错。"高崔克把枪交回了Ripnitch。"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鼠人把枪造得这么细。"
"吱,吱!"Ripnitch乐着,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灰色而长着张人脸,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的身影。"Deunikum先生,是您吗?"
"你做的很好,Ripnitch。"那个身影只是点了点头。"这个就叫标准化。"
Deun给Ripnitch比了个手势,后者旋即一步一小跳地跟了上去。"来吧,我有很多东西要跟你说。"
高崔克只是结着眉毛坐了下来,给一边的菲利克斯递了杯酒。"这地方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人类崽子。"
菲利克斯接过酒,抿了口,也叹了口气。"是啊...就好像我们做过的所有的梦都被堆到这里了。"
两人碰了个杯,就这么干喝了起来。
一队诺斯卡人把地牢的战利品堆进了储藏室,等待分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