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的日记
累死人了。
昨天一整天，我都跟个宫廷里的抄写员或者银行里的记账伙计似的，枯坐在那里写一大堆我根本不懂，也根本不想看的东西。
就连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向左转，前进十五步，取通条，举枪... 真是磨人。要是当时Adelyn不在，我估计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好在今天，高崔克又叫上我，带着Deun去找架打了。
真好啊，就像以前一样...
第十四章 地牢，屠夫和半个恶魔
约顿海姆山脉中部，某个废弃的古代矮人卡拉克。
某个最大的房间里，一大群赤裸上身，遍体伤痕和刺青与金属部件的诺斯卡人，正围成好几圈转圈，两眼看着一个蓝色兜帽蓝色长袍，胡子拉碴，两眼发蓝的老诺斯卡人对着一个雕刻火焰状符文的祭坛神神叨叨地念着。
一堆矮人的尸骨被钉在墙上，摆成堆好的九簇。血液早已发黑，被时间嵌进墙里哀嚎着仇恨的历史。
祭坛上没有别的，只是九个被随机削掉了某部分的鸟头，一堆蓝色的羽毛，和一本被刻满了亵渎符文的，曾经的仇恨之书。
这里在不知道几个千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奸奇信徒的温床。
"...吾等赞颂你的威名，颂扬你的智慧与力量，万变之主！"那个老诺斯卡人的兜帽滑了下来，赫然是一个没有头发而肿胀得不成比例的，几乎能看到大脑皮层的褶皱的脑袋。"在此，吾辈，您最虔诚的信徒，献上吾等所有的血肉，所有的感知和所有的灵魂，愿您接受吾等的献祭，赐下神威，赐下权柄和智慧！"
那个老诺斯卡人的脑袋炸开了，一群蓝色的鸟飞了出来。
祭坛开始抖动，放射出一阵阵晕染着一千种变换的颜色的蓝光。
不远处一道山体的裂缝里，猫着一个血管暴起，整张脸都挂上了岩浆似的血红的矮人屠夫，一个拿着笔记本，浑身瘫软却又笔手不停的金发人类，和一个只是冷眼看着的灰色恶魔脸人影。
"去吧，屠夫。"灰色人影淡淡说着。"之前那些事，算我欠你的。"
话音刚落，所有诺斯卡人都被祭坛吸了进去。
祭坛旋即炸开，那本仇恨之书掉在一边，房间中间赫然是一道亚空间裂缝。
在下一个瞬间，这里就充满了粉色和蓝色的惧妖，一堆鸟头人，和一个正在探出头的大号鸟头人。
"万变魔君都来了？"Deun皱起了眉头。"虽然看着不是上级恶魔，但也是很有意思的样本。"
一个红棕色的莫西干头已经飞到了那个大鸟头前面。
"老子要拿你们的头盖骨当碗使！！！"
战神之符炸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的光，几乎是把三个月的存量都堆在一起狂暴了出来。
斧头落下。
一个鸟头掉在了地上。
但那个顶着此前是鸟头的创口的，长满羽毛的人形却并没有倒下，反而是举起左爪，微微一抖就凝聚出了一团纯粹的亚空间火焰。
高崔克没有给那蓝色混蛋机会。斧子发光，暴起，又是一劈，捏着火焰的爪子就去陪了那个头。
Deun此时也闪到了地上。一堆惧妖朝他鼠特林似的丢着火球，但他只是用一种更纯粹的红色能量轻轻挡下。
"喜欢丢火球？"Deun左手微微一抖，地上就凝聚出了一堆纯粹的恐虐神火。"还没被烧过吧？"
一堆惧妖躲闪不及，尖叫着开始融化。
回看高崔克，那个万变魔君已经被他切成了一堆模块化部位，头，手，翅膀，乃至几根羽毛在地上扭曲跳动着想要重组。
高崔克？他这个时候倒是有脑子了。他猛地挥了几下斧子，直接把几个部件挨个打进了Deun的火里。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一个食人魔，不，或者说一个恐虐恶魔...不管了，这么会用'魔法'，如果那是魔法的话。"菲利克斯的笔惊讶着划出一道道黑条。
石头缝下面，一人一魔就这么你打我烧地清理着剩余的亚空间生物。
"看着点，别烧到那本书了！"高崔克疾呼着。
......
Deun看着那道亚空间裂缝，直接丢了一堆火进去。
那条裂缝旋即跟吃了柠檬似的，开始剧烈震荡，变形，慢慢皱缩成了一个小点。
高崔克一斧子跟了下去，裂缝就彻底消失了。
"你还真奇怪，食人魔。"高崔克放下斧头，啧了啧嘴。"那堆东西像是恐虐的玩意，我却闻不到一点混沌臭味。"
Deun罕见地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可能它们认主吧。"
一会儿，高崔克扛着斧子，奔到了那本书旁边，将它擦巴擦巴后背到了背带上。
"那本书已经被腐蚀了。"Deun指了指那堆亵渎的符号。"带着它没好处。"
"就是这本书已经死了，我也要把它带到卡拉克烧了。"高崔克只是往前走。"这不是有没有被亵渎的问题。"
"行吧，随你的便，屠夫。"Deun也跟上了高崔克。"我们还有正事没干呢。"
"嘿，等等我！"菲利克斯也收起笔记本，一溜烟跑了上去。到了高崔克的背带前的一米多远处，他才停了下来，只是走着。"...拿你们两个疯子没办法。"
三人没再说话，只是向着废弃卡拉克的更深处走去。
三人行至一处开阔地。
眼前杵着的赫然是一个发着亮光的，刻满奸奇符号的亚空间传送门。
一群正在休息的末日骑士，和一个扛着一根长满眼睛的混沌法杖当拐杖的奸奇巫师，已然注意到了他们的闯入。
末日骑士纷纷起身，抽出了一堆冒着蓝色火焰的恶魔剑，但巫师只是让他们稍住。
巫师抬起了头。那脸上已没有生理性的器官，只是一堆眨巴着伸着舌头的蓝色眼睛。他看了出去。
那堆眼睛对上了Deun的那双发红的漆黑。
"一个矮人屠夫，和一个人类吗..."巫师的声音从所有人耳朵边了出来。"有趣，两个人就来万变之主的圣地，真有趣。"
"看来某人是个睁眼瞎。"Deun跺了跺脚，几颗碎石掉了下来。"你的神给你的家伙事不太好使啊。"
"看来还有个披着亚空间皮的'无魂者'。"巫师笑了笑，手上的法杖开始发光。"预言是真的。"
"哦？"Deun挑了挑眉。"你的预言有预言到你的结局吗？"
巫师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把法杖一插。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堆重叠的影子，差点把菲利克斯晃晕。
"看来，你的神已经把最大的变化留给你了。"Deun只是指了指后面。
一群末日骑士已经跟一把符文斧打成了一团。
"我得说，这个屠夫可是比你们'变化'多了。"Deun随手一拉，一个倒下的末日骑士的血液就被抽了出来，化形成了一个放血鬼。后者旋即拎着那把冒火的剑，跟高崔克的斧子一上一下放倒了又一个末日骑士。
"靠，食人魔，怎么给我拉个这玩意出来！"高崔克看都没看，直接几斧子把放血鬼和末日骑士一起切成了刺身。
"他还是那个闹腾的不行的矮人屠夫。"菲利克斯在一边笑着在笔记本上补充。
"怎么样，现在够'变化'了吗？"Deun闪到那个巫师后面，一把透过影子抓住了他的后脖子。
"你的神估计已经在吃爆米花了。"
"...什，什么？"巫师一脸茫然和惊讶。"什么是爆米花？"
"你三秒钟后的头。"Deun一用力，巫师就被丢到了高崔克面前。
高崔克心领神会地把斧子迎了下来。只不过，这次是斧背。
巫师的脑袋里跑出了一堆蟑螂大小的惧妖，尖叫着跳进了传送门。
菲利克斯此时已经顾不上记录了。一个末日骑士正追在他后面充满"变化"地胡乱挥舞着武器。
"老伙计，这边！这边！"菲利克斯大喊着。
高崔克右手一扬，那把斧子就有灵性似地飞出了一个曲线。
末日骑士变成了木日骑士。头在一边，摔在地上后被倒下的身体压成了一片。正好是一个一。
"哈，最没变化的数字。"Deun右手变出一把地狱之刃，把那个骑士的身体切成了八块。"加上一就是九了。"
菲利克斯此刻只感觉今天早上刚吃的早饭又回到了它们最开始的状态。
"行了，食人魔。"斧子飞回了高崔克的手上，后者缓缓走到了传送门前。"这个怎么办？"
Deun看了看传送门，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小惧妖留下的痕迹。"这后面应该就是奸奇魔域了。"
高崔克听罢，直接一斧子把传送门一根刻满发着蓝光的奸奇符号的支柱给砍断了。传送门旋即把自己折叠成了一堆空气。
"那本书怎么样了？"Deun指了指。
"这东西刚才打架的时候一直在窃窃私语，还一直发沉。"高崔克耸了耸肩。"这东西到底是本仇恨之书，找到这个卡拉克的祖先之墓后，就把它在誓言火那里烧了吧，如果它还在的话。"
几人没再说话，接着向前。高崔克的背带被书摩擦着，发出一阵阵指甲挠黑板似的尖响。
几人把楼梯走到了底，期间放倒了不计其数的奸奇信徒和亚空间生物。就连菲利克斯的剑上都沾了不少脏血。
Deun不知何时搞来了一个皮背包，用它装满了各种搜刮来的宝物和可堪一用的武器装备。几人一路走，包里的东西就一路叮叮咣咣地打架，跟那本书的摩擦声和低语混在一起，像一首不谋而合的无调性音乐。
眼前横亘着的，是一扇四个矮人高的精金大门。显然，奸奇教徒没有能力，也没有想法打开这扇老门。
"好极了，里面的火估计还在烧。"高崔克笑着拍了拍斧子。
他话没说完，门反而自己开了。
声音停下了。所有声音都停下了。
一点细小，但几乎耀眼得能拿来洗衣服的火光，照亮着四周一座座八个矮人高的祖先石像，和一个个沉默不语的矮人石棺。
那本脏书自己飞了起来，径直去向了那点火光。
书本被吞没了。腐朽的能量在火焰中盘旋着死去，原本的书页此刻飞扬在空中，像一堆堆葬礼上的乌鸦。
"看来，我们不知不觉帮这些老矮人把仇给报了。"Deun看着石像那些被火焰照亮的，似乎若有若无地在笑的脸。"我想，他们可以安息了。"
高崔克把斧子插在地上，俯下身子，拜了几拜。
"打扰了，多有得罪。"
远处，火光只是跳动着。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