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顿海姆山脉某处山口边上的一个营地——或者说初具规模的军营里，此刻正发生着一幅神奇的图景。
一堆巨魔被分作两组，散在一堵正在重组的木头围墙周边。前者背着背架，扛着工具，或者干脆提溜着木桩，忙活着加固围墙；后者则是守在城墙后面，这个带头盔那个穿胸甲，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堆帝国食人魔。
一群诺斯卡大汗在这些怪物边上窜东窜西，要么帮忙搬运，要么打磨盔甲，要么做些小活计，要么干脆就是打下手。
一个右角戴王冠，手拿铁柄巨锤，身披重甲的巨魔，只是立在营地中央的篝火边上，沉默地看着。
他死盯着东南方。那里，至少到目前，什么都没有。
"头，"一个矮胖的诺斯卡人递上了地图。"我们的侦察队刚刚回来。除了一点动物的碎骨头，什么都没看到。"
"还挺能藏。"Throgg低声说道。"喜欢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接着派侦察兵出去，再去附近的诺斯卡部落招募些猎手。"
"是。"

第九章 雪，船，和巨魔

一个月前，基斯里夫，首都。
"帝国的消息来了。"一个契卡战战兢兢弯着腰把密函递给了沙皇鲍里斯。
"如果又是帝国那些家伙在扯皮，就把这东西拿去当柴火吧。"鲍里斯啃着一只羊腿，漫不经心地说着。
契卡得令，旋即把密函丢进了壁炉。后者翻滚着成了一堆灰烬。
"此外，还有一点小变故。不是帝国那边的。"契卡又拿出了一张羊皮纸。
鲍里斯接了过来，扫了两眼，旋即仔细端详起来。
"嗯？..."他皱了皱眉头。"你是说，一个灰食人魔，带着三个混沌冠军、一个矮人、一个人类、一个白食人魔、一个巨魔，还有一队人马，在首都周边晃悠？"
契卡把头埋得更低了。"...情报就是这样的。小的一字未改。"
鲍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哈。只要这些家伙打诺斯卡人，我就肯定给他们帮帮场子。"他笑着缓缓开口。
"通知各部契卡，盯紧这些人。能带着一堆怪物在基斯里夫乱跑的人，肯定不是啥好鸟。"
他转过身。"根据你给的情报，这些家伙是要去南边是吧？"
"...是，是的。"
"没这么简单。"鲍里斯灌了一大口酒。"往帝国派遣契卡的日程不要断。至于这些人，通知北部边境那些人，留个心眼。我授权他们使用武力。"
"是，陛下。"契卡躬身退下。

两个礼拜前，海上。
一艘破商船吱呀吱呀的响着，破了几个洞的风帆鸡毛似的打着波棱。
货舱里，一个灰食人魔，三个混沌冠军、一个矮人、一个白食人魔和一个巨魔正裹着破毯子窃窃私语。
"这木头棺材比那个烂酒馆的铺盖都要冷。"高崔克喝了口酒，嘟哝着。"我们怎么就跑到这破地方呆着了？"
"边境不对劲。"Throgg皱着眉头。"基斯里夫那些人似乎盯上我们了。他们连巨魔都不让过了。"
"这是最安全的方式了。"Deun低头看着地图。"只有厄伦格拉德没有被契卡渗透干净，也只有这么一条破船才能掩人耳目。"
"那也不用这么破吧？"贝奥格努了努嘴。"我都能感觉到船蛆在咬我的皮。这东西会不会沉还是个未知数。"
"你没看我们还躲在货舱里吗？"Throgg接过话头。"别的我不知道，在基斯里夫附近，那些契卡可是跟雪，石头和酒一样，到处都是。"
"给那个人类崽子当上船长了。"高崔克理着胡子。"没招，这里只有他最像个人了。"
Ogerlix拿出一堆食物。"我们上船的时候，这些东西差点被那些粗手脚弄湿了。吃点吧，等会真要跑路也方便。"
Erasmus扫视了一眼。"我们这些'货物'已经够重了。这船这样都没沉，接下来估计也不会沉了。"
"放你的屁！"高崔克站了起来，露出背后船板的一个木头补丁。"混沌矮人的胡子都比这玩意牢靠！"
"放心，屠夫，之前打点的钱不是白花的。"Deun把地图铺在地上，指了指一个点。"我们是去尖刀湾。接下来都小点声，在上岸前都别乱说话。"
一阵沉默。随后是一阵吃东西的声音。
......

五天前，一个晚上。
其他人已经睡了，只有Deun，菲利克斯和一些诺斯卡海员醒着。 菲利克斯走进船长室，准备写点东西。窗外，尖刀湾的几点火光依稀可辨。
他停住了。船长室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一张莫名出现的羊皮纸。
他拾了起来。墨水很新，泛着一点红。字迹是种被刻意扭曲的状态，但可以看出基斯里夫人的习惯。
"尖刀湾那个老把头被换过了。那是个契卡。小心点。"纸上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将纸折好收起，走出船长室，一个回头，进了货舱。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笔记本被动过。他没注意到层层叠叠的海图旁边，不经意地藏着一根白色长发。
......
船靠岸时，一个老把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一阵水花。
一个老把头满脸堆笑地走了回去。
在诺斯卡，没人在意这种事。

一天后。
亚罗斯拉夫带着一群契卡，潜伏在瓦尼尔山南侧的一个小村子边上。
"看到那边的营地了吗？"亚罗斯拉夫对着同伴鲍里斯说着。"陛下的命令已经很明确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
"你不觉得奇怪吗？"鲍里斯抿了口酒。"一般来说，一堆诺斯卡人和巨魔组成的营地，应当是乱糟糟而吵得要死的。可我们却什么都没听到。"
"上一个拿诺斯卡人当傻子的，坟头已经三年没人扫了。"亚罗斯拉夫瞥了鲍里斯一眼。"换成我，我也巴不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鲍里斯擦了擦手上的枪。"不管怎么说，让我看看这老伙计能打死几个诺斯卡人。"
亚罗斯拉夫把了把腰间的军刀。"我这宝刀也是该拿个巨魔开光了。"
两人相视一笑，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
夜幕降临。 营地已经睡了。熄灭的篝火在黑暗中照着不存在的影子。
几十个红蓝相间的影子从帐篷边钻了出来。
两个打头的带着其他人，慢慢朝最大的一个，还在亮着的帐篷钻了过去。
鲍里斯举起了枪，亚罗斯拉夫握住了刀柄。
"三，二，一..." 所有人都掏出了武器。
没有口令。鲍里斯和亚罗斯拉夫冲了进去。
草。空的。
一阵或细碎或沉重的脚步声四下里响了起来。然后是火光。 鲍里斯和亚罗斯拉夫同时转身。
已经没有什么契卡了。
一个右角带着王冠，手拿铁柄巨锤的巨魔，正站在篝火边上，沉默地看着他们。

"你，是叫亚罗斯拉夫没错吧？"

一阵沉默。
一声枪响。
三个身影凑在了一起。
只剩一个了。

"真麻烦..."
Throgg把身上的铅子和军刀抠了出来。
一个老诺斯卡人走到他面前，递上了一瓶酒。是个满脸堆笑的老把头。
Throgg接过酒，回去睡觉了。
一群诺斯卡人窜了出来，把契卡的尸体放在了巨魔的背篓上。后者站起身走了出去，踱到了事先挖好的坑边。
另一群诺斯卡人支起了火把，开始扫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