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基斯里夫高帽，穿熊皮大衣的帝国商人，焦急地站在一家酒馆的门口等待着。
"已经第五天了，按理说，他们快来了啊..."他自言自语着。原来的那顶蓝帽子怎么都带不上了，他只好换了顶红色大帽子。他的钱袋肉眼可见地变轻了，只因他的后面卧着一个大得不成比例的箱子，装满了金克朗和银先令。
"嘿！那边的！"一个诺斯卡人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是贝奥格，他的行头又变得更整洁了些。"等谁呢！"
"啊！你们来了！"商人当时就迎了上来。"怎么样了？那个巨魔被你们搞定了吗？"
"当然。"贝奥格打了个响指。一个巨魔人形从阴影处慢慢浮了出来，抱着一大堆箱子。"连同你丢失的财产，我们也拿过来了。"巨魔把箱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很抱歉，之前是我没管住手下。"
"就像我们老大说的一样，活见'魔'，死见尸。"
商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他的红帽子掉了下来，尖顶朝下，稳稳地插在了地上。
"早让你收拾收拾了！你看，吓到人家了吧！"
Throgg嘿嘿一笑，把商人背后的箱子抬了起来。"合同交付了！走吧，去"南边"吧。"
......
待这两人离开后，一直呆在商人身边的那个同伴吹了声口哨，酒馆里就闪出两个大汗，把商人抬了进去。他自己则是掏出一张纸，写了写，塞给了酒馆老板。
"情报已收集。基斯里夫万岁，沙皇万岁。"
基斯里夫北部，边境。夜晚。
一把三人高的钉锤猛地砸在了一片冰原上，碎石四处飞溅。一个白影从它下面猛闪了出去，抬手张弓，三支锐箭飞射而出。
那是一双红眼，那是一头雪发。那是乌尔里卡·玛格多娃。此时此刻，她正在和一只龙魔苦战。
那把钉锤再一次猛挥了过来。乌尔里卡一个侧翻，又是三箭。箭矢刺在龙魔的鳞片上，有的挂了上去，有的干脆滑落。没有出血。
一双大脚踏了下来，一阵狂风掀起。尘埃褪去，乌尔里卡已经爬到了龙魔的背上，细剑出鞘。
龙魔猛地一个抽搐，尾巴回转，直扑后背。
又是一阵急风，带着鞭子似的嘶叫。龙魔回过神来，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乌尔里卡，借着龙魔的动作，钻到了它的腹部，利剑向上猛地一刺。鲜血直流。
龙魔的双眼血丝暴起，瞳孔急收。它将钉锤一个下劈，四腿一用力，猛跳了起来。乌尔里卡猝不及防，被甩了下去，一阵翻滚。她只是稳住身形，再次举起了弓。这次，只有一支箭。
龙魔转过身，猛冲了上去。
"忽！"
箭矢飞出。月光倾泻下来，打在了龙魔的头，和那只被贯穿的眼睛上。一阵破裂声，箭矢从后脑穿了出来，连带着一丝软组织和一点白色浆水，就这么卡在了上面。
一声闷响。冰原上只剩下一具尸体，和一个喘着热气的女吸血鬼。
后者没做什么，只是坐了下来，抬头看向了月亮。
几滴汗水流下，冻成了冰。现在，轮到她思考为什么要有这一场战斗了。
......
诺斯卡半岛，基斯里夫边境的某处荒野。
几点篝火旁边，围着一堆火把和一个营地。几十个排列整齐的帐篷伫立在风雪里，纹丝不动。
间或有几个乌斯洛熊人，或者赤裸上身的诺斯卡人，或者干脆是一头巨魔，拿着火把，走来走去。
一片空地上，一群诺斯卡人赤膊赤足，站成了一个方阵。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黄铜重甲，背着两把斧子的恐虐冠军。
"没人说是吧？"那个冠军大声说道。"今天，那个偷了一堆辎重的混蛋不站出来，我就不睡觉，你们就不准穿衣服！"
"挺能啊你们，"另一个披着熊皮的诺斯卡人在旁边冷笑着。"偷酒就算了，那个巨魔的锤子你们也偷！穷成这样去找老大啊，他哪次亏待你们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是...是他！"一个诺斯卡人指着一个同伴吼道。"就是他偷的！"
Erasmus没有说话。他只是给一边和高崔克修理锤子的Throgg使了个眼色。后者站了起来，把那个指认别人的诺斯卡人倒着拎了起来，抖出了一堆金克朗。
"要不，你先解释解释这些南方的钱是怎么来的？"Throgg低声说道。
那个诺斯卡人缩成了一堆。
"缩成混沌卵那个，你跟我来。"Erasmus挥了挥手。"其他人，解散，回去睡觉！"
一堆人顿时乱哄哄地作鸟兽散，拿衣服的拿衣服，烤火的烤火。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也自发把赃物放在了Erasmus身边。
"走吧，叛徒。"Erasmus对那个诺斯卡人说道。"Deun在等你。"
......
第二天，营地的东南角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挂着那个诺斯卡人，扭曲的，干瘪的，无头的尸体。几乎结冰的血液从他的脚边流下，滴在了他的头上。
"得亏这地没苍蝇。"高崔克撇了撇嘴。"在卡拉克，这种叛徒可要比这惨上十倍。"
"你说这王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菲利克斯指着Throgg头上的王冠问道。
"不清楚。"Throgg耸了耸肩。"有这个王冠以前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那些诺斯卡人说，这王冠是件很老很老的混沌神器。"Throgg接着说道。"似乎是变化之神的手笔。没人教过我怎么用它，我只记得戴上它以后，我就能让住在我旁边那个巨魔不要一直吐痰了。"
"那可太不错了。"高崔克在旁边一边给Throgg打锤柄一边乐呵。"换我我也得烦死。"
一束阳光射了下来，不偏不倚照在了Throgg的王冠上。王冠的中心有些发虚，闪出一阵阵微弱的红光。
高崔克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看了好一会儿。
"巨魔，把那个王冠摘下来给我看看。"
Throgg犹豫了一下，把王冠摘了下来，递给了高崔克。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水缸旁边，将这东西仔细洗了洗。
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复杂得让人头晕的符文图案，缓缓显现了出来。
"我，我了个大操啊！"高崔克差点把这东西丢在地上。"时代之主符文！？阿拉里克的时代之主符文！？这他妈的怎么可能啊！！"
Deun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当年不止做了一个'复仇之冠？'有点意思..."
高崔克第一次罕见地颤抖了。"这东西...我当年还在卡拉克的时候，从那些长须矮人嘴里听过这种东西...这玩意不仅能提炼出每一个佩戴者的智慧，还能让他们成为自己种族命运的主宰...上次这东西的出现，毁灭了一个他妈的卡拉克..."
"冷静点，屠夫。"Deun给他递了一杯酒。"冷静点。这东西跟你嘴里那个不一样。这看着不像是用次元石做的。"
高崔克接过酒，猛干了下去，酒液从他嘴边漏出了一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说道："那些长须者说，这种东西...当初阿拉里克做出来它们的时候，没有人能承受。所以他用了次元石，用了那种他妈的混沌..."
"我明白了。"Deun点了点头。
"这东西，会不会就是阿拉里克当年做出来的，没人用得了的'第一个'？"
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久，Throgg从高崔克手上接回了王冠，带了回去。
"谢谢你们...现在，我全都明白了。"
王冠有默契似的，发了发光。
在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Throgg身上的关头，Deun走了出去。
菲利克斯看到了这一幕。
"可能他又有急事了吧。"他这么想着。
瓦尼尔山脉的一个山口。
高崔克，Deun，菲利克斯，贝奥格等人站在一片空地上，眼神看着远方。寒风在谷道里回响，那是来自远古的叹息。
"从这里往东，就是世界边缘山脉的腹地。"高崔克指着远方说着，雷声隐约传来。"我会去那里。那里有最老的龙魔，也有最混沌的怪物。"
"从这里往西，就是恐虐的飞地了。"Deun看了看地图，接过话头。"我会带着Erasmus和贝奥格去那里，他们比我更熟悉那个地方。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其他人，在这里扎营，收集资源。"Deun接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听Throgg的。"
"明白。"异口同声。
"出发吧，Erasmus。"Deun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者只是翻身上马。
"走了，人类崽子！"高崔克对着菲利克斯叫嚷了几声。后者当即拿起笔，骑上一头瘦马跟了过去。
"斯露德呢！老大！"斯露德突然冒了出来，拽住了Deun的野猪。"斯露德也要去！"
Erasmus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带上这傻大个吧，Deun。"
"行吧。"
斯露德乐到了耳朵根，拎起斧子就一路小跑冲了上去。
Throgg送别了众人，转身回到了营地，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在这附近的，绝对不止他们一伙人。
*未完待续*